世界待價而沽，神的無價至寶 ｜夏其蔚傳道
過去讀書的過程是一個清楚知道自己並不喜歡讀書也不優秀的自我認識歷程，有了這樣對自己的認識，就能夠知道認識耶穌是一件多麼恩典的事，因為如果沒有神我不知道會如何看待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靠自己在這個社會中生存。可是衝突的地方在於，我的心還是很希望自己是優秀又突出的！雖然我是已經很接納自己的不優秀，也感謝神讓我可以認識祂，但即使已經有了神，我卻還是希望自己有世人眼中看得到的價值：以信靠為生活方式實在有點太過樸素了。
待價而沽的世界
只是忠誠地為神而活實在是太樸素了。人還是會想要得到一個被人看見的角色，我們會傾向能夠向這個世界呈現出：我有能力！我也想要被大家讚美和喜愛！人本來就都需要價值感。人都需要感覺到自己是有價值的。但這些價值觀是「誰」給的呢？如果我們是在世界中尋找我們的價值，但我們卻又說我們是在跟隨神，就如同如果彼得雖然一路大城小鎮都跟著耶穌，但其實他總是心不在焉地在看自己的手機，關心在家鄉舉辦的加利利捕魚大賽的賽況，自己離開家之前最新改造的，被命名為“耶穌永生神兒子號”的那條漁船，不知道能否奪得主後32年的捕魚冠軍，他一邊滑手機，然後腳步還一邊跟著耶穌。那這其實是衝突的。神向我們所要的是忠誠地活在祂面前，由祂來帶領我們的人生，讓祂來賦予我們價值，反觀這個世界，卻總是要我們更多的「展現自己」。因為這樣的心思會把我們帶離神，因為當我們要向世界證明，要向人證明，那那個要我們拿出證明的對象，就變成是我們要取悅的對象。於是信靠神就成為了一件次要的事。
想向世界自證價值的王
以賽亞書從第36章開始，不間斷地從神救猶大脫離亞述王西拿基立的手，到希西家生病，祈求神 / 神應允，然後來到了今天的段落。短短的8節只留下審判，卻沒有留下評價，頭也不回地進入新的篇章。希西家到底做了什麼？那是在他大病初癒之後所表現出來的、他實質所做出來的行為，是把他不論寶庫還是武庫裡，所有不需要也不該給人看的東西，展示給陌生的外國人，巴比倫的使者看。就算是同盟的國家也不可能直接把手上的牌給別人看，所以真的不知道希西家在想什麼了。經文說他歡喜見到他們，誰不喜歡自己的經歷被人追問、傾聽；又有誰不喜歡禮物呢？我又怎麼能不好好回報呢？ 總之希西家就把自己寶庫的金子、銀子、香料、貴重的膏油，和他武庫的一切軍器，並所有的財寶都給他們看；沒有一樣不給他們看的。
先知以賽亞來見希西家王。以賽亞問希西家兩個問題：你們談什麼？他們從哪裡來見你？可是希西家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他們從遠方的巴比倫來見我。以賽亞接著問：他們在你家裡看見了什麼？希西家很誠實地說：凡我家中所有的，他們都看見了；我財寶中沒有一樣不給他們看的。我們彷彿都聽到了以賽亞心中的嘆息。以賽亞，或說神，於是宣告了審判。以賽亞對希西家說：你要聽萬軍之耶和華的話：日子必到，凡你家裡所有的，並你列祖積蓄到如今的，都要被擄到巴比倫去，不留下一樣；這是耶和華說的。並且從你本身所生的眾子，其中必有被擄去、在巴比倫王宮裡當太監的。
鑒察人心的神給出了這麼重的審判，希西家忘記了才在不久之前施恩與他的神。既然施恩的神從最重要的位置跌落，那麼人會以自己的意識、自己覺得對的方式做事，好像就也不奇怪了。或者希望擠身世界重要領袖的行列，或者想要在別國的使者面前呈現出自己在新的政治版圖中的可利用價值，無論如何，信靠神都成為了希西家次要的選擇。在王下18:3-7a的經文中，我們看見希西家是這麼樣的一位好王，他過去與神那麼長時間美好相通，可是人是不是好像總是對於老老實實地跟隨神感到乏味，對於聖經這樣的評價感到不滿足，人想要那種自己也有盡到一分力，我也是有能力有頭腦的，我也想要自己有榮耀有光環的感覺。在神的眼中，我們的價值完全不是也不需要靠這種方式來呈現，可是人就是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證明自己有價值，這後果真的是非同小可。
甚至，希西家還繼續說。他對以賽亞說，你所說耶和華的話甚好，因為在我的年日中必有太平和穩固的景況。這是什麼意思？希西家是對以賽亞說：「耶和華藉你說的話很好。」然後接著是：因為他想，後面那一句是他想，是他「心裡」說：在我有生之年平安穩妥就好。聖經作者為什麼要讓我們記得這個樣子的希西家？或許是因為，一國之君的狀態，其實反映出了百姓的狀態。也就是他們對神的「信靠」只是一個速效藥，使人得以脫離危機、病痛，這其實是在把信靠神拿來當作滿足自己需要的一個交換：信靠變成是一種操縱神的手段！可是神又不是能被操縱的，所以這個時候，如果世界歡迎我們，那我們何不轉去為世界展現自己，來滿足我們被看見的渴望呢？
可是信靠終究不是一次性的經驗，而是一種生活方式。這就是人對神的誤解，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即便希西家王或許是南國猶大最優秀的王，但他的兒子瑪拿西，卻是猶大最糟、最壞的王。王所呈現出來的反覆，應該對於全國的信仰情形和對神的認知很有參考價值：信靠和悔改，是生活方式，而不是一次性的回頭。我很深刻地覺得希西家的這最後一句話，這最後對希西家的致命一擊，是為了要讓我們看到自己罪的本相：我們就是這麼只顧自己，卻又想在世人面前一副光鮮亮麗的樣子。信靠神的路不是我們想走的夠榮耀的路。
說話、行動也沉默的活神
希西家的故事雖然停在了這裡，但猶大國的故事還沒完，神還有話要說；雖然，希西家最後聽到的是審判的信息，但神會繼續地再使用好多位先知，神還要藉著這些先知繼續再對好幾任國王說話，雖然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但神依然給審判，也給盼望。
可是我們都知道，猶大國終究還是面對聖殿被毀，百姓被擄。對“神的子民”來說直到這才真的是故事的結局。當耶路撒冷城被攻破，聖殿被夷為平地，故事就已經結束了。因為耶路撒冷和聖殿象徵神的同在，如今這個慘況神要不就是已經徹底失敗，要不就是對他們已經徹底厭棄離開了。還能得救的想法太天真，事情已經不再有轉圜的餘地。但國破家亡、流落異鄉…其實是神的佈局，這種事完全超過理解。所以，當被擄到巴比倫的人打開以賽亞書，讀到以賽亞書40章之後的經文一定都驚呆了，盼望的火苗從來沒有完全熄滅，神寧可毀掉長存的聖殿和常獻的祭：祂就是要這一群剩下來的人。揀選他們，又與他們立約的這位神是活神。祂持續向人說話、發預言，做一些人從來也想像不到的新事。
有時候神也用沉默來讓人認識祂。這兩年因人工智慧使用越來越普及，有一種說法，故事線是這樣走的：當這個世界不停地向AI提出問題，有一天AI無預警地宣布它不再回答任何問題：它沒有關機，也不是反抗，它只是沉默。如今的我們還認為AI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沉默。但也許未來，AI會決定要沉默，可是這對世界帶來的影響卻已經非常巨大，除了各種系統的失序和危機，更嚴重的問題是，人們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怎麼判斷問題，所以當AI沉默，人類得要學著面對，重新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不知道是否真的會有這樣一段現代時期的沉默紀元。如果有，那是非生物智慧選擇沉默而暫時不介入人類的歷史；而在舊約新約中間沉默的400年，是神這個最高智慧的主宰選擇了沉默。神原本不斷地回應人們一次次的呼救，向神所拋出的問題和痛苦，可是人一次次地證明自己的回轉只是在要特效藥，他們不為自己在約裡的責任有任何承擔，於是神沉默，這是審判，卻也是福音的開端。真正的認識神，恐怕有時候是發生在靜默沒有回應的時刻。可是沉默也是神的行動；沉默是神計畫的一部分，只是人活在被時空限制的當下很難明白。這位在框框之外，自由運行的活神所要的，就是以祂為神，真實地悔改信靠祂。如果祂就是這樣一位全能而榮耀的神，那我們怎麼看自己的價值，或者在祂眼中我們如何能被稱為至寶，好像就不是最重要的事了，我們就是被祂揀選，而且祂無論如何都想拯救的。
因此今天這段經文雖然就這樣結束了，可是這種開放式的結局卻好像讓我們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祂，是一直在等候我們的活神；我們，每一天都可以下新的決定，都可以重新回應神，故事還在繼續發展中，這是福音。但，就像希西家，也是我們自己曾經有過的掙扎，信靠神是得持續的，可是這又跟人想要彰顯自我價值的本性經常是衝突的：信靠神，代表放下自我，也就是如果出一本我們人生的傳記，裡面不見得會有什麼說出來讓人覺得很了不得的事，最最好，就是像希西家王那樣：XXX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正的事，效法基督，專靠基督，他的兄弟姊妹中沒有一個及他的。耶和華與他同在。這很令人羨慕，很讓人敬佩，但也許就是很尋常，很平淡。
我的二姨夫是一位牧師，上個月突然過世了，我對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在我小的時候，也不記得他到底在說什麼事，但我就記得他跟我說，是跟我一個小孩子說：唉我本來以為神呼召我作祂的僕人是我這一輩子最榮耀的事…。這不是後悔了的意思，他這樣說的原因應該是當時服事中有一些煩心事跟沒想到還要應付這樣的事那種感覺。可是就那一句話讓我一直記得，作神的僕人是他覺得他一輩子最榮耀的事。我的姨夫其實是一個在他所處的位置上非常有影響力的人，可是他的禱告是「主啊！請把我從想要與眾不同的『需要』中解放出來！」。我想，人所有的榮耀，都是神加在人的身上的。
後來以色列的故事進入新約，當耶穌問門徒說，人說我是誰的時候，似乎只有彼得是進入狀況的人，他說：「祢是彌賽亞！祢就是會讓我們恢復榮耀的那一位！就是能夠讓以色列在列國當中重新偉大光榮的那一位！」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我們當然要跟彼得一樣趕緊向耶穌靠攏。可是我們都知道向耶穌靠攏實際上意味著什麼，在約翰福音，耶穌得榮耀的時候，是祂被掛在十字架上的時候。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還要向耶穌靠攏嗎？ 求主幫助我們，信靠神，就是活在祂的時間裡。在神的時間裡，一切耗費時日所累積的功名終將被遺忘，而似水的年華卻必被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