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有指望 ｜張傳弢牧師
自己的國家被滅亡到底是什麼感覺呢？沒有親身經歷過真的很難體會這痛苦有多大。耶利米被上帝呼召站在先知的職分，可說是站在風暴的中心。擔任先知這件事雖然有它迷人之處，但另一方面也有著被大能者重壓、強迫的感覺，這是耶利米真實的感受。他自願，但同時也被迫著去傳講一個注定發生、惹人生厭、自己也不願意發生的信息。被自己的同胞拒絕、憎恨，信息描寫的災難也如預期般發生。耶利米眼睜睜看著應許之地被奪走、上帝的聖殿被毀壞、大衛的後裔被殘忍對待、神的百性受苦被擄……身為先知的他明白，這些完全都是出於上帝的審判。在這樣的痛苦中，他寫下耶利米哀歌，為耶路撒冷來哀悼。
這首哀歌由五首詩歌組成，所以有五個章節。主要是以離合詩/字母詩，就是用每一個字母當作開頭的方式來寫作。耶利米用一種理性的寫作方式，來抒發他凌亂痛苦的情緒。在這麼大的絕望中，第三首詩卻提到「指望」。這種時候還能有指望嗎？到底是什麼原因，讓耶利米還能夠有指望呢？讓我們來看耶利米哀歌第三章。
一、「仰望神」就還有指望（19-24節）
1873年一艘大型的豪華客輪從美國出發前往法國。有一名律師名叫司百福(Spaf-ford)，本與妻子和4個女兒共乘輪船到法國參加一場佈道會。但登船前一刻必須立刻去處理一個突發狀況，只好讓妻子和4個女兒先行前往。不料卻在海面上發生了船難，巨大的漩渦將船吞噬，全家只有司百福的妻子安娜得以生還。司百福接到這通電報後心如刀割，作為一位敬虔的基督徒，上帝怎麼會允許這麼大的悲痛，臨到一個人的身上呢？司百福搭上最近的一班船前往英國與妻子會合。當船航行到了發生災難的海域，船長特地來告訴他，這裡就是事情發生的地方。他看著眼前的海浪，在一個極大的痛苦中思想上帝，後來寫下一首詩歌「我心靈得安寧」來抒發他的心情：有時享平安，如江河平又穩，有時憂傷來似浪滾，無論何環境，我已蒙主引領，我心靈得安寧，得安寧。
為什麼基督徒在苦難之中還能有指望？還可以有得安寧的時刻呢？從這首詩歌的歌詞中可以看見他的指望。他想到主耶穌流血救贖了他，想到主耶穌擔負他所有罪孽重擔，他想到有一天主耶穌會再來，使他能親眼看見所信的事情發生，我猜想他很大的期盼，是要跟自己的孩子再相會。所以「仰望神」就成為他可以得安寧的確據。耶利米也說他想起「這事」就有指望。雖然耶路撒冷被毀壞了，人民遭受羞辱被擄，苦難是真實的存在。但耶利米仰望上帝的屬性：祂是慈愛的神，是憐憫不斷絕的神，更是信實廣大的神。祂應許這些苦難不會停在這裡成為結局，還會有明天！耶和華是我的神，是屬於我的產業，所以我要來仰望祂，即便在苦難之中，但我卻還能有指望。
「仰望神」具體而言應該要怎麼做呢？有一首詩歌叫「當轉眼仰望耶穌」，歌詞中只要仰望主就能從黑暗進入光明。可是有時我們會覺得自己好愚拙不知道該怎麼做；或者這悲傷太大了，所遇到的困難超過我的想像，實在是沒有信心。接下來的經文，耶利米提出他的建議，願幫助每位讀者能夠仰望神得著指望，心裡面可以得享安寧。
二、在「操練」中仰望神（25-27節）
「仰望」與「等候」通常是相關聯的，如果你只是仰望卻不等候，那這個仰望無法帶來幫助，只是增添焦急躁動；如果你只是等候卻沒有仰望的對象，那簡直是無止境的煎熬。所以基督徒在苦難與悲傷中去仰望神，同時也等候神的救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這也是好的。剛過去的小組長月會，毓倫牧師帶領我們做一種屬靈操練，叫做「默觀禱告」。這還真是一種屬靈操練，因為這個忙碌的世界讓我們很不習慣安靜等候。所以靜默等候其實是在對抗自己的焦慮、鍛鍊自己的心靈，是在重建一個人的生活步調。我們以為靜默等候是什麼都不做，但聖經卻提醒我們要竭力、努力地進入那安息。也許我們所遇到的苦難不像耶利米那麼劇烈，但其實日常忙碌的生活早就已經讓我們慢性發炎卻不自知。盼望我們都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屬靈操練，使我們單單享受與主同在的美好，讓心靈有修復的時間。
另外，受苦也是一種操練。無論是馬或牛，都要在年幼的時候開始訓練。給小馬套上韁繩，限制牠的自由，讓牠不能隨便亂跑；讓小牛負軛，從輕的開始慢慢加重，教牠聽口令向左或向右。從小開始習慣吃苦，那麼牠就能成為主人最好的幫手。那牲畜長大之後難道就不能訓練了嗎？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會極度的困難，要花非常久的時間。
這也是耶利米的心情，他眼睜睜看著猶大居民、宗教人士、一國之王都不聽神的話、不肯悔改，執意倚靠別的國家，頑固的拜那些異教偶像，結果下場無比悽慘。與其這樣，那還不如讓人在年輕的時候就有吃苦的經驗，就嚴格學習律法，訓練要順服神的旨意。從小開始操練學習，未來才有指望。可是對於已經在苦難裡面的人，或是已經年紀大的人該怎麼辦呢？上帝依然願意賜下盼望，祂對那些被擄到巴比倫的人說「你們要為那城求平安，為那城禱告耶和華；因為那城得平安，你們也隨著得平安。」你願意從現在開始，順服神的話嗎？親愛的弟兄姊妹，上帝操練我們的目的並不是要我們苦，而是要我們有指望。我們仰望神並不是消極的等待，而是竭力的靜默等候，也讓吃苦成為操練的功課。即便在苦難中，我們就還能有指望。
三、在「閉口」中仰望神（28-33節）
為什麼耶利米說，要由人打他的腮頰，滿受凌辱呢？不只是不還手而已，甚至是不還口！這邊並不是指一般被欺負的情況，而是如28節所說，這個苦難是從耶和華而來的情況。口貼塵埃是表達一種完全降服的意思。這應該是耶利米經歷過許多事情之後，最終得出一個面對審判的心得：把嘴巴給閉上。但其實，耶利米在苦難中說的話可多的了，這都是耶利米很真實的情緒，是他的掙扎、也是他的憤怒。但這樣的悲憤顯然已經超越了耶和華神聖的悲憫，對於耶利米來說，耶和華審判耶路撒冷的那種心痛，同樣的與祂揀選的先知產生共感，只是耶利米在這個時候卻過頭了。上帝對耶路撒冷所關切的是管教，但先知卻建議上帝直接施行懲罰。於是神責備了耶利米，必須回轉，上帝才要收留，使他重新當上帝的僕人。耶利米這才知道，他應該要閉嘴了。
我們的神允許我們對苦難發出抱怨嗎？當然可以，要不然聖經怎麼會收錄這麼多哀歌呢。但在哀傷之後，先知耶利米以他自身的經驗勸勉我們，當獨坐無言、低頭降服，或者還有指望。當他閉上嘴巴，才有空間去回到上帝的心意：主必不永遠丟棄人，祂雖使人憂愁，但也樂意以慈愛憐憫對待人。我們應該要將嘴巴閉上，來觀看神的作為，這樣就還能有指望。耶利米帶我們看見智慧的新高度。靜默不言好像踩下煞車，讓我們過頭的情緒，可以重新歸回上帝的心意。挪去人錯誤的期待，仰望神慈愛憐憫的本性，我們就還能有指望。
四、在「認罪」中仰望神（34-40節）
這裡提到了三種在法律中的情況，是主所看不上的。第一個是人在監獄裡面受折磨，意思是這人受到了過份的虐待；第二個是說至高者所賦予人的權利被曲解了，神的旨意被錯誤解釋；第三個是人在法庭上受到冤枉，這些事情都是主看不上的。在上帝掌權之下，祂不會讓這些事發生。耶利米很清楚耶和華是公義、公正、公平的神，對於犯罪後所要面對的懲罰，神樂意施恩典，多過於加倍的處罰，因為祂是有慈愛憐憫的神。既然這樣，回過頭看耶路撒冷城遭遇的災禍，就必須承認這是個罪有應得的結果，我們有什麼好抱怨的呢？耶利米要我們坦承面對苦難，然後要認罪悔改。怎麼樣坦承面對苦難呢？人在遭受苦難時會有一種想要找到原因的衝動。有些苦難的原因很明顯，就是因為人犯罪。但也有些苦難的原因並不明確，好像約伯的遭遇，義人竟然也會受苦！人們就很難接受這種狀況。但在約伯記的最後，約伯親眼看見上帝的顯現，人怎麼能明白呢？於是約伯也認罪了，為著自己對於答案的強求而認罪，也承認了自己有多麼無知、自以為是。
親愛的弟兄姊妹，我們這一生都會遇到苦難，但絕望的就是人努力地找答案卻遍尋不著。但耶利米的經歷、約伯的經歷卻提醒我們：禍福都出於至高者的口！上帝是那位始終掌權的神！祂的公義超越我們以為的義，祂的憐憫也必為我們所預備。所以我們需要來到神面前，承認自己的無知、降服上帝的主權、謙卑放下自己的固執來仰望祂。我們若願意在「認罪悔改」當中仰望神，神就要跟你說：你很重要，你是我所重視的。這就是我們在苦難當中的指望了。
我們常常以為自己在苦難之中，但其實今天經文講到的茵蔯和苦膽，是主耶穌先為我們嘗了；肩膀上的軛，是主耶穌為我們負了；受凌辱的事、屈枉正直的事，主耶穌都擔當了；祂更為我們的罪孽給壓傷，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他也是這樣不開口。最後，我們的主耶穌戰勝了這一切，從死亡裡復活帶出盼望。所以我們在苦難中仰望神是有盼望的，因為主耶穌早就為我們走過這條路，那結局必定是得勝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