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嶺為證的審判｜楊珮涵傳道
在眾多的戲劇主題中，法庭劇是我很喜歡的主題之一，因為雖多以對話為主，但是主角內心與他人的攻防戰，卻絲毫不輸戰爭或動作劇的刺激。法庭上總有贏有輸，但真正讓人印象深刻的不只是看見正義得以伸張，有時看見被告罪證確鑿卻仍然強詞奪理，甚至對受害者毫無憐憫之心的嘲諷時，反而成了我們心中的一道黑影與惋惜。今天在彌迦書第六章，帶我們走入上帝與以色列百姓的法庭。彌迦書第三章2-5節提到以色列民領袖與先知的罪行，所以彌迦用一句話形容那個時代：「他們最好的，不過是蒺藜；最正直的，不過是荊棘籬笆。(7:4)」代表著真的沒有任何一個義人。因此彌迦作為先知，他傳達神的審判與憤怒，在第六章時，我們看見上帝安排了一場法庭，上帝邀請創造最初就存在的群山岡陵作為陪審團，呼籲以色列百姓進入這場法庭與上帝對話。「以色列人哪，當聽耶和華的話！要起來向山嶺爭辯，使岡陵聽你的話。山嶺和地永久的根基啊，要聽耶和華爭辯的話！因為耶和華要與他的百姓爭辯，與以色列爭論。(v1-2)」
一、神慈愛的控辯（v3-5）
上帝作為這場法庭的原告，首先發話了，第3節中神這次說話與以往直接指出百姓犯罪的憤怒大不相同，神是用「我的百姓啊」和疑問句，來展開這場與以色列百姓的對話。這就像一位父親明知道孩子做錯了什麼事情，但並未直接用大聲喝斥和懲罰處理孩子的過錯，反而是創造出一個空間，讓孩子可以和父親產生溝通與對話。父母更期待的是孩子靠近自己，能一起面對過錯。而上帝對以色列百姓的心也是如此，祂在這場法庭的控訴中，創造一個仁慈的空間，讓以色列民進入對話。第4節的事件我們都一定非常熟悉，神所說的正是祂如何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使他們奴隸的身份轉為自由之身，還差派領袖引導他們進入應許之地，所以神用這段歷史提醒以色列百姓，我按著我的恩惠引導你們。第5節提到以色列百姓進迦南得地為業的歷史，其中最精彩的是摩押王巴勒因為聽聞以色列人打敗亞摩利人後，他因為恐懼而找了先知巴蘭，要他對以色列百姓下咒詛。結果巴蘭每次說話，都是祝福的話語，一樣是神對以色列百姓滿滿的祝福與憐愛。百姓到了吉甲，以割禮作為與神正式的立約，聖經上記載神對約書亞說「我今日將埃及的羞辱從你們身上滾去了。(書5:9)」一個曾經終身為奴的民族，在上帝的保守與引導之下，脫去奴隸的身份，並且與神立下盟約，正式成為上帝的百姓。「耶和華公義的作為」不只是提到上帝的慈愛，更是強調出上帝在立約之後就從未反悔，信實直到現在。
二、人輕蔑的詭辯（v6-7）
按理來說，面對這樣毫無保留，守約施慈愛的神，百姓應該滿懷感激。但他們給予了第6-7節的回覆。這段話聽起來好像很有誠意，但仔細一聽，你會發現裡面滿滿都是輕蔑與挑釁「獻牛犢夠嗎？千頭公羊、萬萬油河夠嗎？要不要連我的兒子都獻給你？你開個價吧！」他們把與神的關係降格為一場「買賣與交易」。而這種想用交換來「擺平上帝」的心態，在人類歷史中一再重演。十六世紀初，在教會歷史中發生了一件震驚全世界的事件，一位名叫約翰特徹爾的修士在巡迴歐洲時開始販賣「贖罪券」，他向群眾宣稱購買贖罪券可以買斷你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的罪，也可以拯救已死家人的靈魂。因此不分貴族和平民都瘋狂購買贖罪券，許多人期待透過買到贖罪券，就可以消除罪惡，買斷上帝的審判，然後繼續過自己充滿罪惡與貪婪的生活。馬丁路德看見這種對上帝認識完全錯誤的行為後極其憤怒，將著名的《九十五條論綱》釘在德國威登堡教堂的大門上，上面寫著：「贖罪券的手段並不能使人洗心革面，只是人想擺脫懲罰而已。」
親愛的弟兄姊妹們，特徹爾賣的是「紙張」，而以色列百姓獻的是「牛羊」。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用外在的代價，換取繼續犯罪的自由。我們今天不需要獻牛羊，或是去買贖罪券，但我們在心裡很有可能，也跟神做這種「隱性交易」，你是否會默默期待以守主日、十一奉獻，穩定服事，甚至主動關心別人，來跟上帝交換一些恩惠與好處，來逃避面對上帝正在提醒你的生命問題。當我們出現這種交換心態時，其實也走進贖罪券以及以色列人的交易迷思裡。以色列人忘記神設立獻祭的意義，是為了讓人經歷上帝的憐憫，並預表基督的救贖。神的恩典與赦免，從來就不是一筆可以開價買賣的交易。若要獻上，神所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三、先知沉重的答辯（v8）
上帝與以色列百姓的辯論到此畫下句點，先知彌迦在此刻向全體百姓提出深切、沈重的提醒「世人哪，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祂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呢？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上帝要的從來不是這些死掉的祭物，祂看重的是人從罪惡中真實回轉，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公義憐憫，謙卑與神同行。在彌迦的時代，「行公義、好憐憫」指的是有權勢的人不剝削弱勢，商家用公道的秤做生意，這是外在的良善行為；但先知沒有停在這裡，緊接著強調這一切必須源自於「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什麼是「與神同行」呢？就像一對舞者跳雙人舞，其中一人作為主要領舞的人，另一人則是配合舞步的人。若這個配合的人在跳舞中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與節奏，不去注意領舞者下一步的行動或是給予他眼神的提示，是沒辦法跳出雙人舞所看重的和諧與默契。這也形容了我們與神的關係，神是我們生命的掌管者，當我們願意謙卑跟著神的步伐前進，才能在每天的思考與行動以及各樣決定中，按著神的心意去回應。當我們的所思、所想與所行，都願意讓上帝來掌管時，我們就是在與祂同行。這也再次回應前面所提到的，上帝向我們所要的獻祭，從來不是交換條件，也不單是一套外在的好行為標準，上帝要的是我們願意緊跟隨祂的心，是我們與祂之間真實的關係。
四、審判後的盼望
但很遺憾的是，以色列百姓拒絕了這份關係。人的心在神面前剛硬，因此這場法庭終於敲下審判的錘子，第9節上帝宣告他對悖逆百姓的審判。歷史記載南國最終滅在巴比倫手中，百姓承擔離棄神的代價。雖然審判如此真實，但上帝的慈愛與信實卻比懲罰更為長久。彌迦書並未停留在上帝的審判之中，就在宣判的時刻，第五章發出驚人的預言：「伯利恆的以法他啊，你在猶大諸城中為小，將來必有一位從你那裡出來，在以色列中為我做掌權的；他的根源從亙古，從太初就有。...他必起來，倚靠耶和華的大能，並耶和華-他神之名的威嚴，牧養他的羊群。他們要安然居住；因為他必日漸尊大，直到地極。」
在審判與荒蕪之中，神預備了全新的盼望！有一位從起初就存在的君王將要來到，祂要以大能牧養祂的百姓。當耶穌降生於伯利恆，從東方來的博士就是按著彌迦書這段應許找到耶穌，因此我們知道先知彌迦所預言的就是耶穌基督！耶穌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親自向我們活出那份完全的公義與憐憫，甚至為我們的罪走上十字架極其艱苦的道路！耶穌的救贖，完全彰顯出公義與憐憫。但你們記得嗎？當祂在客西馬尼園禱告，想到即將要面對的苦難，耶穌也向上帝說：「父啊！你若願意，就把這杯撤去；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祂跟我們一樣，屬於人性的那一面也會軟弱、懼怕，可是最終順服在神的計劃中，使我們可以因著祂領受救贖。耶穌基督向我們示範什麼才是真正的「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親愛的弟兄姊妹們，今天的題目「山嶺為證的審判」，不是一個宣告毀滅的法庭，而是上帝再次柔聲呼喚人們回轉的時刻。讓我們重新去思想三件事情：1.我是否看見上帝為在罪中的我預備對話空間，為的是恢復我與祂之間的關係？2.我是否已將基督徒生活過得行禮如儀，甚至帶著交換的心態，想得到上帝的赦免與恩惠？3.我是否靠著耶穌基督的救贖，在每一天，以謙卑的心與神同行呢？無論這三個問題你在心中的回答是什麼，讓我們用一點時間，安靜在上帝的面前，將你心中的答案告訴神。祂必按著祂的公義與慈愛引導你，因為祂向我們要的，就只有「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